古今中外，从事谍报工作的人员最后很多难以全身而退，更难以善终。前苏联克格勃中，名气最大的是奠基者捷尔任斯基，毁誉参半的贝利亚，廉洁自律的安德罗波夫和现在还在执掌俄罗斯的普京。其实，普京在特工生涯中并不显山露水，一直低调而又不露痕迹。

　　普京后来回忆说：“我开始想当水手，后来想当飞行员。还订了一份航空杂志，但最后对于《盾与剑》这样的图书和间谍影片完全抓住了我的想象力。”1967年，15岁的普京正上中学。当时，安德罗波夫开始执掌克格勃，一直到1982年，他领导克格勃长达15年。

　　安德罗波夫的官声和民声一直较好，业务能力较强。在苏共高层高度腐化的70年代和丧失信仰的80年代，依然有人恪守信仰廉洁自律，安德罗波夫算一个，还有掌管苏联意识形态的灰衣主教苏斯洛夫。

　　安德罗波夫在克格勃任上希望变革原有老化的框架和人员结构，希望高素质的新人加入，力图改变克格勃以往刻板冷酷形象。1968年，《盾与剑》、《死亡季节》上映。苏联老百姓开始重新认识克格勃，《盾与剑》深刻影响了普京，而《死亡季节》描述的是“千面谍王”阿贝尔。

　　阿贝尔在整个美苏谍报圈都如雷贯耳，即使在苏联解体后的2009年，俄罗斯还拍摄了影片《阿贝尔与美国政府的较量》。2015年，美国拍摄了描述阿贝尔的《间谍之桥》。在那个时期，的确有很多人为了信仰而投奔苏联的理想主义者，如剑桥五杰。

　　克格勃共有四个总局（部级），7个管理局和5个独立处，克格勃庞杂的组织和结构一直不为人所知，在大众心中流传度最广的还是“乌鸦”和“燕子”。看完《盾与剑》后，普京觉得一股浩然正气直冲脑门，直接跑到克格勃办公地，逢人就问：“克格勃干部处在哪里？”

　　普京辗转了3次，终于找到接待处，那人说：“我们不接受主动来的人。”他知道了答案，要想加入克格勃，必须要先服兵役，或者攻读大学法律系。为了考入列宁格勒法律系，他恶补两年法律。

　　当时100个招生名额中，有90个要给军人，剩下的10个才会给像普京这样的中学生。当时大概有40个学生去竞争1个名额，但普京还是被录取了。大学时期，普京还勤工俭学，在人迹罕至的科米共和国森林地区修路建房，条件虽然艰苦，但一个半月拿到了900卢布，当时全国平均月薪200卢布。

　　普京在大学里等了三四年也没有克格勃找上门，作为世界四大情报机构之一，在招募成员方面肯定有严密的程序，肯定会有暗中审核和考查期，不可能接受主动上门的人。克格勃在选人方面要看长相，看性格，还有政审和暗中观察考核，长相方面要以相貌普通为第一原则。

　　在大学里，首先由基层党组织推荐，然后党组织的干部委员会将被推荐人的档案交给克格勃人事管理局，然后克格勃会对该学生进行各球盟会官网种考查。1975年，普京大学毕业前夕，终于有人来翻普京的牌子了。

　　翻牌子的人叫伊万·瓦西里耶维奇，他先是故意让普京傻等了20分钟，然后才和普京进行了一番长谈。伊万说：“普京同学，这些天我一直在通过学校和你们法律系的共青团了解你，通过调查和我这段时间对你的观察，我发现你头脑灵活，思维敏锐，学习优异，言语不多，是一个难得的好青年。”

　　这一刻，他知道自己被录取了。普京的另外3名同学也被录取了，其中一个叫帕特鲁谢夫，后来成为了俄联邦安全局局长。

　　根据解密档案，前苏联时期有将近200所间谍学校，有专门将特工派往英语系国家的加兹纳学校，派往东亚的契卡伊斯卡雅，派往中东的波斯托兹那雅，派往西欧的帕拉霍夫卡，派往东欧的苏育兹那雅，派往非洲的诺瓦雅。

　　所有这些学校都按照目标国家的风土人情而建，所有商店出售的货物都是直接从目标国家进口，主打的就是原汁原味的异国风情。普京所在的学校就是帕拉霍夫卡，位于白俄罗斯明斯克市东北处。

　　普京要在一年半的时间里学习2913课时的功课，包括697课时的文化知识，392课时的军事课程和1824课时的特工专业知识。特工专业知识包括地形学、摄影、无线电、跟踪、反间谍、接头、自救、解围……

　　1977年，普京顺利完成学业，考核评语是：反应灵敏，稳重老成，坚强刚毅，纪律性强，具有高度责任感。普京被授予陆军中尉军衔，被分配到克格勃第一总局第二分局，常驻列宁格勒工作站。

　　普京最想去的是第一分局，第一分局是对外情报局，有外派国外工作机会，而第二分局是反间谍局。第一分局待遇更优秀，工资分为两部分，一部分用美元支付，另一部分用卢布支付。可以买到家用汽车、进口商品，获得政府分配的住房。

　　据普京后来回忆，在反间谍处工作的两年时间里并不开心，因为普京凡事都会搬出法条，但同事们认为“上级的命令就是法律”。但是，普京很快被调到对外情报局，即第一分局。在对外情报局工作了4年半，在列宁格勒工作站总共工作了8年。

　　8年时间里，普京几乎没有参加过大行动，主要从事协调工作、交换情报、撰写情报、上传下达等旁人看来枯燥乏味的工作，像电影中街头飙车、闹市枪战、定向爆破、入室抓捕等惊心动魄的事情他都没有经历过。

　　第一分局负责人彼得罗夫上校对普京的评价是：具备严密的分析能力，采取措施前准备充分。政治素养深入且全面，适应能力强。对情报拥有优秀的分析处理能力。推荐普京去莫斯科安德罗波夫红旗学院的正是彼得罗夫。

　　红旗学院之于克格勃相当于西点军校之于美国军队，红旗学院的学制分为一年制、两年制和三年制，普京因为德语基础较好，所以被分到一年制班级。普京在红旗学院的化名为“普拉托夫”，他的军衔已经是少校了，在班级里是班长，协助教官管理班级。

　　在红旗学院时期，学员经常被带到偏僻地方，教练突然问：“刚刚路过了几家咖啡馆，刚刚过去的那辆车车牌号是多少？”还要进行跳伞训练，还有躺在坦克下面，小心避开坦克履带，这两项玩的就是心跳。

　　他的有位同学能力极强，但爱出风头而被认为不适合做情报工作。一名优秀特工从来都是不动声色的完成任务，在任何环境下都能让自己感到自然和随意，不能让自己表现的卓尔不群。

　　普京的同学对他在红旗学院时期的评价是：穿衣很有品位，喜欢戴宽檐礼帽，手里拿一把长柄雨伞，很有欧洲人的味道，很绅士，是个十足的知识分子。他在红旗学院接受训练的老师对他的评价是：“他（普京）不是一个一心钻营的人，多少有些内向，不善交流。”

　　普京自传中说：“我能保持，甚至过于镇静。后来我读情报学院，他们（工作人员）认为我过低的危险感是负面性格。”情报机关领导认为普京镇静的异于常人，他应该迅速行动才算是反应良好。但是冷静和低调才是谍报人员的必备品质，胸有惊雷而面如平湖者才可堪大任。如果线电影渲染的那样，那就铁定活不过48小时。

　　1985年，普京被派往民主德国（东德）德累斯顿办事处，公开身份是莱比锡苏德友谊之家的主任。工作地点是东德情报机构“斯塔西”的军官住宅区，位于德累斯顿市安吉利卡斯特拉西大街。普京一共在东德工作了6年，但即便是后来统一的德国情报机构依然找不到任何关于普京在东德工作的记录和蛛丝马迹。

　　普京在东德的同事尤索尔泽夫回忆，克格勃在德累斯顿分部比波恩和汉堡分部寒酸很多，因为根本无法渗透进联邦德国境内的美军基地，所以只能通过收买联邦德国线人的方法。经费紧张，付给线马克，所以招募的线人很有限。而且还有拿“双份工资”的双面线人，也就是说，有的线人不仅为克格勃工作，同时还在联邦德国情报机构工作。

　　之所以经费紧张，还是因为苏联石油经济出现了大问题，因为欧美联合打压油价，严格限制高科技输入苏联。苏联的石油财政难以为继，自顾不暇，自然无法完成“全球撒网、重点突破”的情报战略。

　　普京在东德的情报小组核心成员有6～8人，外围还有训练有素的“燕子”经常出入德累斯顿高级酒店贝琉酒店。一旦有来自于欧美国家的重要目标入住，燕子总能制造一些美妙邂逅，猎人最初都是以猎物形式出现的。

　　普京还参与了克格勃的“日出行动”，日出行动就是要在德国建立一张情报网，监视东德，渗透西德，搜集苏联所需的经济和科技情报。直至今日，日出行动极有可能还在高效运转，但外界对此知之甚少。

　　当时东德领导人昂纳克有意疏远苏联，并和西方打得火热，所以普京受命在昂纳克演讲的剧院安装窃听器。西德科学家向东德同行邮寄的科学论文在东德海关就被截留，然后被直接送往克格勃。

　　后来普京回忆说：“我们当时真的很努力工作，一次又一次成功获得新情报，但它们（情报）却丝毫没有派上用场，它们根本没有在我国经济的任何领域发挥哪怕一点作用。”普京在埋怨当时苏联科学家和有关部门为什么不用他们辛苦搜集的情报。

　　其实当时的苏联已经病入膏肓，关键是戈尔巴乔夫已经对苏球盟会官网联放弃疗了，决定用西方休克疗法下一剂猛药，丝毫不管休克疗法之下的苏联是回光返照还是一命呜呼。

　　当然，普京在东德的工作主要是幕后指挥，脏活累活自然有小弟下场，因为他是领导级别。他在东德的职务一路升迁，到东德两年后就由少校晋升到中校，从处长助理到高级助理，再到克格勃东德办事处党委委员，升无可升。

　　1989年11月，柏林墙倒塌。12月6日晚，德累斯顿爆发抗议示威游行，普京开始着急忙慌地处理克格勃档案，并要求谍报网暂时停止工作。示威人群先是冲击了东德情报机构，近在咫尺的克格勃德累斯顿分部自然无法幸免。

　　普京一边组织人手销毁文件，一边与示威人群对线，拖延时间。人群中有人问：“你们在停车场的汽车为什么挂德国牌照？你们在这里到底干什么？”

　　普京回答：“我是翻译，希望你们不要闯入这一地区，我们拥有武器，并已得到对闯入者开枪的授权。”

　　当地苏军一直呼叫莫斯科，可莫斯科一直保持静默，因为正处于苏联解体的前夕，莫斯科已经思想混乱，群龙无首。示威人群眼瞅着普京是有备而来，硬闯不行，所以逐渐散去。当地苏军终于派来武装人员，指挥员说自己并没有得到莫斯科的回复，这是他个人的擅自行动。

　　普京后来回忆说：“我当时的感觉是，这个国家已经不复存在，已经消失了，很清楚，苏联正在生病，而且得的是不治之症——权力瘫痪。”普京的特工生涯结束，但克格勃的历史并没有结束，它以俄联邦安全局之名继续存在。

　　1991年至1993年，克格勃近半成员、约30万人下岗，其中2万人受雇于各种寡头，全国上下陷入倒卖资产和机密信息的狂潮。

　　普京就任总统后开始重塑克格勃形象，就像当年安德罗波夫那样。他找到了被遗弃的安德罗波夫的牌匾，并将推倒的捷尔任斯基雕像重新树立起来，鼓励克格勃大可不必为自己的身份而羞耻，要昂起头来做人。有克格勃背景的特工迅速进入普京政府的各个部门，普京政府也打上了强烈的克格勃印记。

　　时至今日，俄乌战争已经打了几乎整整4年。战争旷日持久，而且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普京能否像叶利钦那样全身而退？俄罗斯的后普京时代又将何去何从？在俄乌战场隆隆的炮声中，普京眼前是否会浮现当年热血的特工岁月？耳畔是否会响起叶利钦的遗言“瓦洛佳，照顾好我们的俄罗斯”？

　　朕把这千斤重担交付于你，相信你一定能刷新吏治，匡补朕的过失。善待你的臣民，不是万不得已，不要伤害他们……（串台了）